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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梁启超的舆论观论文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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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lassified Index: U.D.C:  CODE: 10075 NO: 20100750 A Dissertation for the Degree of M.Arts View of Liang Qichaos Public 0pinion Candidate: JiaoGuichun Supervisor: Prof.CaoRu Academic Degree Applied: Master of Arts Specialty: Journalism University: Hebei University Date of Oral Examination: May 25, 2013 摘 摘  要 要 梁启超是清末民初最有影响力的报人、政治活动家、思想家、宣传家和报刊理论家, 也是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他长期从事舆论宣传活动,他于 1895 年主编《万国公报》 和《中外纪闻》,开始在舆论界初露锋芒至 1922 年脱离报界,前后共有 27 年。他亲自 创办和积极支持过的报刊就有 21 家,撰写各类文字 1400 万言,形成了自己的独特的新 闻思想,其中,梁启超的舆论观是其新闻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就是意在通过对梁 启超舆论观形成的社会背景、产生的过程与梁启超的转变进行阐述,以期达到对梁启超 舆论观有一个完整的认识。 本文是在历史分析的基础上,文章的第一章是绪论,主要是从研究目的和意义;研 究现状;研究方法和创新点展开论述。第二章主要探讨了梁启超舆论观形成的社会背景; 社会变革与新思潮的兴起,包括梁启超早期舆论观形成的过程、梁启超舆论观的成熟、 梁启超舆论观的调整。本文在第三章主要探讨了梁启超舆论观的基本内涵;梁启超舆论 观的思想来源,包括报刊舆论导向的必要性;梁启超的报刊舆论观的五个方面:舆论是 多数人公开表达的真实意见、 舆论分为健全和非健全舆论、健全舆论的产生需要报馆 的指导、舆论与公益关系之交错性、舆论的反映和监督功能;梁启超舆论观的历史局限; 以及梁启超报刊舆论观对当代新闻界的启示进行阐述,以求对梁启超舆论观做一个基本 的梳理。 梁启超舆论观是中西方政治文化传统融合的思想结晶,是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历史产 物,它涉及了广泛的社会科学领域,蕴含着丰富的学术体系;它的特殊的政治、经济、 思想背景决定了它独特的内容与地位。 梁启超在中国新闻史上首次提出并较为系统地论述了舆论观问题。今天,我们仍不 难发现这一思想中所蕴含的超越时空、历久弥新的价值所在。本文拟对梁启超的舆论观 加以剖析,并揭示其现实意义。 关键词  舆论  健全舆论  公共领域  报馆 I Abstract Abstract Liang Qichao was a journalist, political activist, thinkers, and propagandist with great influence of the Qing Dynasty, and also a great patriot. His propaganda activities began in 1985,the year he started a newspaper named 《Wan Guo Gong Bao》, and ended in 1922, about 27 years. In those years, he established or managed 21 newspaper offices, and wrote about 14,000,000 words of text, forming his unique news ideas, part of his news thoughts. The aim of the thesis is to research the forming of Liangs concept of public opinion, in order to have a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Liang Qichaos public view. This thesis is based on historical analysis,  the first chapter mainly discusses the research purpose and significance, research status, research methods and innovations. The second chapter mainly discusses the economic foundation, political foundation, thought foundation of Liangs opinion view, as well as the five aspects of the main content of Liangs public view.  In this thesis, we discuss the necessity of public opinion, and 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public opinion, as well as the significance of Liangs public view to the journalists and reporters nowadays. Liang Qichao view of public opinion was thought as the result of the combination of Chinese and western in political culture tradition, under a special time background, it relates to a wide range of Social Sciences, and its special political, economic, ideological background determined its unique content and status. Liang Qichao was the first one that discussed the concept of public opinion systematically in history, Today, it is not hard to discover the value of this thought on the news industry nowadays. This thesis attempts to analyze Liang Qichaos view of public opinion, and reveals it to the mass. Keywords: public opinion, perfect public opinion, public domain, newspaper office II 目 目  录 录 第1章  绪论··················································································································· 1 1.1 研究目的和意义 ···································································································· 2 1.2 研究现状················································································································ 3 1.3 研究方法及创新点 ································································································ 4 第2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 5 2.1 梁启超生活的时代 ································································································ 5 2.1.1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的社会背景 ····································································· 5 2.1.2 社会变革与新思潮的兴起 ············································································· 9 2.2 梁启超早期舆论观形成的过程 ·········································································· 12 2.3 梁启超舆论观的成熟 ·························································································· 14 2.4 梁启超舆论观的调整 ·························································································· 15 第3章  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 ····················································································· 17 3.1 梁启超舆论观的基本内涵 ·················································································· 17 3.2 梁启超舆论观的思想来源 ·················································································· 18 3.3 报刊舆论观—梁启超新闻思想的主体······························································· 20 3.3.1 报刊舆论导向的必要性 ················································································ 21 3.3.2 舆论是多数人公开表达的真实意见···························································· 21 3.3.3 舆论分为健全和非健全舆论 ······································································· 22 3.3.4 健全舆论的产生需要报馆的指导································································ 24 3.3.5 舆论与公益关系之交错性 ··········································································· 25 3.3.6 舆论的反映和监督功能 ··············································································· 26 3.4 梁启超舆论观的历史局限 ··················································································· 26 3.5 梁启超报刊舆论观对当代新闻界的启示··························································· 28 结  语 ························································································································ 29 参考文献 ························································································································ 30 致  谢 ························································································································ 32 攻读学位期间取得的科研成果 ····················································································· 33 III 第 1 章 绪论 第 1 章 绪论 几千年来,中国历史上的封建王朝大都实行文化专制,通过垄断文化思想,来巩固 其统治基础,对于风雨飘摇中的晚清政府也不例外。鸦片战争,为中华民族带来了沉重 的灾难,也让国人接触到了西方先进的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随着在华外报的创办 与发展,国人开始对报刊等大众传播工具的舆论监督作用有了初步的认识,同时西方先 进的新闻思想也在影响着中国的一批“救亡图存”的报人,中国的近代报刊逐渐发展成 为一支不可忽视的来自国家权力系统外部的忧国忧民的舆论监督力量。 在 19 世纪末的戊戌运动中,自始至终伴随着一场轰轰烈烈的舆论斗争。同时也诞 生了一批以康有为、梁启超、严复、谭嗣同等为代表的资产阶级维新派,他们以秃笔为 武器,以报刊为阵地,在中华大地上刮起一股学习西方政治的资本主义维新的舆论潮流, 其中梁启超在报业的成就最大,影响力也最强,时为“舆论界之骄子”。 纵观梁启超的一生,在 1895 年创办了《中外纪闻》,由此便开始了他的报刊生涯, 总共创办和领导了共 21 种报刊,发表了大量的政论性文章,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办报 思想,在中国新闻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在长期的职业活动中,梁启超形成了自己的报 刊舆论观,在创办《时务报》之初,梁启超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报刊舆论在宣传变法所 具有的凝聚人心的重要作用。在 1896 年 8 月 9 日所著的《论报馆有益于国事》中,他 更是明确提出了报刊有益于国事的报刊功能观, 今设报刊于中国,而欲复西人之大观, 其势则不能也。西国议院议定一事,布之于众,令报馆人入院耳笔而录之;中国则讳莫 如深,枢府举动,真相不知,无论外人也”,这些都表明了梁启超从舆论监督的角度进 行的不自觉地思考。而梁启超的舆论观清晰和明确则是以戊戌变法失败为分水岭的,在 这之后他的舆论观逐渐变得明了了。 本文在分析史料的基础上,坚持历史分析的方法,以历史为脉络构建写作思路和基 本框架,从历史中挖掘思想的价值,然后再回归历史,使其得以有效地验证,也即史论 结合的方法,在挖掘历史、展现历史、归纳历史的同时,展开合理有效地论证;探讨了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之背景,以及在当时的社会历史条件下,梁启超舆论观的形成、成熟, 和后期调整的一系列过程;探讨了其报刊舆论观的形成过程;探讨梁启超新闻思想的主 要观点,如梁启超认为舆论是多数人公开表达的对某社会事件的意见,健全舆论与非健 1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全舆论的关系,舆论具有的政治、社会监督之作用,舆论与报馆的相互影响等分别展开 论述;最后通过对梁启超舆论观的叙述,以期对当代新闻媒体具有启示作用。 在当今网络媒体充斥人们生活各个方面的社会环境下,报刊作为一种传统媒介,仍 然在政治生活、社会生活、文化生活中发挥着重要的舆论导向作用,这种作用在梁启超 所处的时代尤为重要。报刊舆论因其关注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的特点,其发表的时 事文章往往能够形成公众关心瞩目的热点。梁启超是我国在清末民初时期舆论思想的集 大成者,研究他的舆论观对于当代新闻传播事业提供重要的参考借鉴材料。 1.1 研究目的和意义 本文研究梁启超的舆论观主要有以下目的: 研究目的: 1.本文主要通过对梁启超办报实践和办报思想的分析,来归纳梁启超的舆论观,以 期对梁启超的舆论观有一个广泛而全面的认识; 2.通过对梁启超舆论观形成的社会背景与思想条件进行论述,把梁启超的舆论观放 到他所处的时代的大背景下进行分析和总结; 3.随着戊戌变法的失败,梁启超东渡日本,在日本社会较为宽松的舆论环境里他接 触了许多西方国家的政治学说以及舆论思想,使他的舆论观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并继续 从事着办报实践活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使梁启超的舆论观逐渐建立起来。他的报刊舆 论观形成了一股引领时代思潮的维新中坚力量,成为中国社会舆论的一支最主要的力 量。 意义:梁启超在主办《时务报》期间,因其大胆而新颖的言论使朝野大为震动,所 译外报文章又使读者大开眼界,因而“举国趋之,如饮狂泉”,被时人誉为“舆论之骄 子,天纵之文豪”,因而,对其舆论观进行研究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此外,从目前学 界的研究来说,对梁启超的新闻思想研究颇多,研究梁启超的舆论观的文章则较少,而 贯穿梁启超的整个报业生涯来说,舆论观无疑是其新闻思想的一个重要方面,本文就是 通过对梁启超舆论观在旧中国形成的社会背景、社会变革与新思潮的兴起、梁启超早期 舆论观形成的过程、梁启超舆论观的成熟、梁启超舆论观的调整进行论述;并对梁启超 舆论观的内容:梁启超舆论观的基本内涵;梁启超舆论观的思想来源;报刊舆论观—梁 启超新闻思想的主体;梁启超舆论观的历史局限;梁启超报刊舆论观对当代新闻界的启 2 第 1 章 绪论 示展开论述,梁启超舆论观的时代意义以及对于当代新闻从业人员的启示作用进行了 阐述,以求对梁启超舆论观做一个基本的梳理,期望本文能够对此领域的研究形成有益 的补充和参考。 1.2 研究现状 目前国内对于梁启超所做的研究较多,相关资料也较丰富,这些研究的对象大致可 以划分为,梁启超的新闻思想、新闻职业价值观、新闻业务思想、新闻传播思想、梁启 超中西思想对比等方面,较少涉及到梁启超的舆论观。 从梁启超新闻思想的方面进行研究的有河北经贸大学人文学院张洁的《从论报馆 有益于国事看梁启超的新闻思想》(2010),文章阐述了戊戌变法时期维新派办报的宗 旨,报刊的内容,报刊的功能与作用,同时论述了在当代报刊的种类及新闻写作时应注 意的一些问题,张洁认为《论报馆有益于国事》一文集中的中体现了早期梁启超的新闻 思想,他对报刊的认识已远远超出了同时期维新派人士的视界,他认识到了报刊所具有 的反专制作用,把报刊当作争取民主权力和政治改革的战场。此外,从其他角度论述梁 启超的新闻思想的文章还有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中文系马藜的《从清议报一百册祝辞 看梁启超新闻思想的变化》, 老黑龙江民政》编样部的王英琦与黑龙江经济报社刘宾声 二人共同合作完成的《从“去塞求通”主张的提出到“言论独立”思想的破产—试论梁启超 新闻思想的三个阶段》等一些零散的文献。 从梁启超的编辑思想进行研究的,如河南大学傅乃奇的论文《从时务报的创办看 梁启超的编辑思想与成就》,该文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主要谈梁启超在任期间 的具体编辑工作,是要说明其对《时务报》的成功创办起的巨大作用;第二部分主要谈 梁启超所取得的编辑成就,分别从他的新闻理论、维新思潮以及时务文体三方面进行阐 述;第三部分主要是论述梁启超在该时期的编辑活动对于当代新闻工作者的启示作用。 此外,从梁启超的新闻职业观进行分析的文章有复旦大学陈自立的《简析梁启超的 新闻职业观及其现实意义》,通过梁启超新闻职业观以及新闻思想的派生与补充方面, 来论述新闻职业观的现实意义,新闻职业观具体、系统、全面,涉及到记者的道德品格、 知识水平和业务素养等各个方面,强调了新闻从业人员的自律观。 而对于研究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只是在其新闻思想的研究中,或多或少的涉及了 一些,很少以舆论观作为主题来论说的文章。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包括:南开大 3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学历史学院李秀云的《梁启超的新闻舆论监督思想》 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 年),该文主要是从新闻舆论监督思想的基本内涵、新闻舆论监督的理论依据、实施新 闻舆论监督的必要条件等三个方面来论述梁启超的舆论观。黄河科技学院教师薛慧敏 《梁启超新闻舆论监督思想及对当代新闻活动之启示》发表于《学海纵横》,本文也是 从新闻舆论监督以监督政府和向导国民为核心、新闻舆论监督以新闻自由为主要依据、 实现新闻舆论监督的要素—职业道德三个方面论述梁启超的舆论观对当代的新闻活动 产生的启示。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李秀云的《梁启超与中国舆论观的嬗变》发表 于《齐齐哈尔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 年),本文主要从舆论的内涵、舆论的 特性、舆论与报刊、舆论监督四个方面来论述,只是截取了梁启超在谋篇文章的著述中 写道到对舆论的含义及其他方面的解释,而没有把梁启超放到那个大的时代的历史洪流 中去全面的认识和把握。 1.3 研究方法及创新点 研究方法: 1.文献调查法。参考有关梁启超相关文献资料和理论著作,通过分析有关文章中涉 及到梁启超的舆论观的片段进行资料的分析和归类。 2.个案研究法。通过整篇涉及到的梁启超的舆论观进行深入的分析总结,加之梁启 超个人生活的年代进行背景分析,做到文章、历史不分家。 创新点: 本文主要是通过梁启超当时所处的历史环境,根据其历史境遇来考察他的整个舆论 观产生、发展、调整及最终形成舆论观的全过程;并通过对梁启超健全舆论的思想与德 国的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的理论进行分析,最终形成了一套系统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公 共领域” 观点加以论述和分析,以求对梁启超的舆论观有一个广泛而全面的认识,这就 是本文的创新之处。 4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2.1 梁启超生活的时代 晚清政府在遭受了两次鸦片战争失败的教训后,已经处于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境 地中。伴随着资本主义列强的军事侵略和经济渗透,西方社会的民主思想和政治理念也 传入了中国,一些先进的知识分子出于爱国精神和救亡图存思想,学习和吸取了西方的 先进思想,浅析梁启超的舆论观论文doc早期维新派的思想启蒙,洋务运动的器物革新,维新派的维新思想,在清末 的中国掀起了一股强大的社会改革思潮,为梁启超舆论观的产生和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 件和环境。 2.1.1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的社会背景 晚清时期,中国已经延续了两千多年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体制,甲午战争以后, 由于受到西方资本主义经济的入侵,造成本土传统经济结构逐渐发生变化,重农抑商的 经济体制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中国的传统经济变得越来越脆弱,新的商品经济成 分不断增长,中国的社会结构也相应的出现新的变化,呈现出不同于以往任何时期的形 式和特点。 首先,清末商品经济的发展,促使了一批有思想有头脑的封建士大夫的民权意识的 觉醒,他们为争取民权而与封建统治阶级权贵进行舆论斗争,这就是梁启超的报刊舆论 观发源的土壤。 1901 年后,受到诸多帝国主义侵略的清政府逐渐的意识到重农抑商的危害性,意识 到商业对挽救国家、发展经济的重要性,开始学习西方经济,采取重商惠工政策。1903 年清廷设立商部,1904 年又颁布商律中的《公司律》及《商人通例》。一时间,竟有 270 多家公司申请登记,核定总资本多达一亿两白银。从 1903 年起,舆论的论文清政府又颁布了一系 列鼓励民众投资发展工商实业的章程,其中有《奖励华商公司章程》、《奖励实业章程》、 《改订奖励华商公司章程》等。奖励登记逐年提高,颁奖范围也在逐年扩大。这些促进 商业发展的章程的颁布,对于当时正处于起步之中的工商业必然起到了很大的积极的作 用①。 ①  王恒磊《论梁启超民权思想的形成》2007.3.20  5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据统计,在 1895 至 1913 年间,在当时中国所有的 549 家近代企业中,中国民族资 本主义的资本额是清廷官办洋务企业的三倍多,商办企业的资本额增长数量约相当于 1872 年到 1895 年间的 20 倍,特别是有一部分旧官僚买办摇身一变成为民族资本家,凭 借在封建社会拥有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关系,或者凭借与外国殖民者的合作而获得某些特 权,从而垄断或者独占了某些行业,成为具有数百万资本的大资本家。当时中国民族资 产阶级已经在社会上形成了一股新的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同时也出现了分化,一个拥 有较多社会关系资源、较大企业资本、较高社会地位的大资产阶级在 20 世纪初年逐渐 的出现了①。 与此同时,普通的民间资本主义也在慢慢的发展壮大。据官方统计,1912 年间,共 有工厂 20749 家,1900 年以前商办厂矿 121 家,约占资本总额的 40%,1901 年至 1911 年,商办厂矿 277 家,约占资本总额的 60%②。商办企业规模的逐年发展,标志着民间 资本经济实力的增强,在这其中以康有为、梁启超等为代表的资产阶级上层一些开明士 大夫开始凭借拥有的财富和影响力开办新式学堂、学会,为了中国的前途命运和民主权 利而奔走疾呼。戊戌变法失败后,流亡海外的梁启超等一批“救亡图存” 的有识之士, 他们学习吸收西欧先进的人文和经济观念,发起了一场资产阶级维新运动,孕育出培养 中国近代具有先进政治思想意识的知识分子群体的土壤,而新崛起的绅商阶层与新知识 分子群体则成为了最早的为大众争取民权的践行者。 由于中国资本主义独特的发展历程,无论资本规模还是社会地位都较低的中下层民 族资本参与政治运动的热情不高,以 1905 年同盟会成立之前,活跃在中国政治舞台上 的主角是资产阶级维新派,与历经了两千多年的封建意识做抗争,他们身上充分的体现 了时代精神。 虽然,清王朝的封建政府对待资本主义的方法做出了一些让步,但它的封建的本质 仍然没有改变,资本主义的发展会动摇封建统治的基础,因此封建社会中的上层建筑必 然会阻碍资本主义经济在更深层次、更广阔的范围发展。为了争取发展空间,官方资本 主义和民间的资本主义开始联起手来,试图冲破封建主义制度对资本主义发展的种种禁 锢。在此时代背景下,报馆凭借其具有的舆论先导作用,成为资产阶级维新派发出本阶 级呼声的阵地,以王韬、郑观应、康有为、梁启超等为代表的一批先进的中国人开始借 ① ②  胡太春 《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11 月 14 日 P103 王德志:《宪法概念在中国的起源》,山东人民出版社 2005 年版,P77. 6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助报馆的力量,争取资产阶级的社会权益,而梁启超在争取资本主义发展的过程中,为 其服务的报刊舆论观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其次,1865 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一批先进的士大夫们开始认真的看待外面的 世界,他们首先想到了政治制度的层面,比较和分析中国与西方各国的不同。最早分析 中西方差距的冯桂芬说道,许多优秀的人才得不到重视,国家物产丰富却不能充分利用, 君民之间有隔阂,缺少沟通,盛名之下的中华其实并不和实际情况相符①。冯桂芬认为 君民之间的隔阂是当时中国社会积贫积弱的一个重要原因,显然君民隔阂已经涉及到了 国家政治的层次,冯认为必须要消除皇权和普通民众之间的隔阂,重新构建一个传统的 君民关系,可以看出国人对中西方之间差距的考量已更深入了一步,同时他还提出整顿 官场吏治的思想。如此时人对西方的学习已不再是只停留在表象层面上,而是深入到了 社会政治制度层面上,对比西方的社会制度,对当时中国的封建社会进行了批判,表现 出了 先进士大夫希望对社会制度进行维新,来挽救风雨飘摇中的中国的理想。 王韬更是在《重民下》中直接了当的表述了西方政治体制的进步和优越性。他说, 西方国家的政治体制有三种,一为君主专制国家,一为民众具有绝对权力的国家,一为 君民共治国家。总结来说:君主之国,必须是有像舜那样的君主,才可以使国家长治久 安;以民为主的国家,容易政令混乱,没有心思治理国家;惟有在君民共治的国家,君 民之间不存在隔阂,民间的疾苦可以被君主知晓,君主的恩惠也可以普及万民②。王韬 的理想是寻求一个使整个国家达到君民共治的途径,并且按照君民之间的关系,他描述 了世界上大致可能存在的三种政体,并对三种政体进行了较详细的描述,认为最理想的 状态是“君民共主之国”,而只有实现“君民共主之治”,才能实现“民隐得以上达,君 惠得以下逮”的良好的政治局面。王韬显然已经找到了挽救中国的途径,那就是“君民 共治”,相较冯桂芬的言论显然王韬的“君民共治”思想更接近国家政体的本质。 作为明确提出要在中国学习西方,实现资本主义政体的第一人,郑观应的维新改革 思想体系内容丰富,包含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生活的多个方面,其思想体系在我国 的近代政治思想史上也具有显著的地位。对于当时中国的封建君主专制政体,他痛心疾 首地说,我国积弱数千年的缘故,便是怀私,怀私则源于政行专制,只知利己不知爱国。 ① ②  王恒磊《论梁启超民权思想的形成》2007.3.20 王恒磊《论梁启超民权思想的形成》2007.3.20  7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并且主张如若让中国变弱为强,必须要让大众放弃利己之心,而知爱国之意。进而意识 到专制的弊端,“欲变专制,须开国会,设内阁,一以统一庶绩,一以固民志”。通过分 析当时的世界形势,他认为,“君民共主之国,普天下十居其六,君主之国十居一二, 民主之国十居二三。”尽管郑观应鼓吹的要建立的这种君主立宪制政体下的议院是照搬 西方政体的模式,逃不脱“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的时代局限,但从他之后,开启了广 大清末爱国人士长达半个世纪的争取人民合法权益的历史。 再次,从西方文化对中国的冲击来看,19 世纪 90 年代是一个转折点,西方的价值 观念和思想观念首先通过通商口岸大规模的涌向中国内陆,为 90 年代中期文化知识精 英中间发生的思想激荡提供了决定性的推动力量,并于 19 世纪末在知识精英中间得到 广泛的传播,此时中国先进的文化精英逐渐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学习西方政治经验和政治 文化等方面上,这更加的促进了西方政治文化的传播,被越来越多的人接触,造成中西 两种政体体制文化之间的冲击,最后产生了 19 世纪 90 年代中期政治思想的风云激荡。 政治思想领域的这种变化表现为此时维新派的政治主张已与之前的主张有了巨大的变 化,以康有为为代表的维新派已在不同程度上渐渐融合了西方的国民参与政治的理念, 这点可以从他们提出的议会制以及“君民共主”中清晰地表现出来,在这一强大的社会理 想和责任感的号召下,维新派开始了他们轰轰烈烈的社会变革运动。为了实现自己的政 治诉求,他们把立宪作为强国的手段,从而在周围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并很快发展 为一种社会思潮,成为那个时代的最强音。 1899 年梁启超开始流亡日本,此时的他仍然在时刻关注国家民族的命运,并发表了 多篇著名的政论文章,其中有《各国宪法异同论》、《立宪法议》、《论立法权》等,描述 了一条通过赋予民众以应有的权利,来抗衡和限制君主权利,最终实现 “君民共主” 国 家的道路。1902 年,康有为所代表的的保皇派,要求赋予地方自治权力,设置议院,并 要求制定宪法,使满汉民族享有同样的权利和义务,消除国内不同种族之间的不平等地 位。是年,康有为上书清廷,代表百万华侨,提出制定宪法,保障民权的要求,由此开 创了普通民众上书请愿的先例。 这一时期,康有为、梁启超等一批较早受到西方文化影响的中国文人,一方面吸收 西方发达的办报理念,着手创办中国的现代报刊,唤醒民众图强意识和民族精神,以尝 试实现自强御辱的途径,在当时的中国开始了新闻学的启蒙,自此中国的新闻学从一开 8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始就与政治密切联系,为“国事”服务始终是中国近代新闻学启蒙的主旋律,在这一时 期,梁启超满怀言论救国的政治思想和挽救天下的抱负,使他不自觉的把报刊与政治结 合在一起,成为他实现政治理想的手段与工具。 2.1.2 社会变革与新思潮的兴起 首先,梁启超的报刊舆论观起源于早期维新派人士的近代思想启蒙运动。 清末民初时期的近代思想启蒙源于林则徐、魏源以及严复等人对西方国家的介绍。 清政府官员林则徐在亲自处理“夷务”,与“夷人”接触的过程中认识到了西方政体的 先进,反观中国“天朝上国”的观念无疑是一场梦寐。为了使更多的中国人从“天朝上 国”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他开始派人编撰《四国志》。《四国志》的出版与魏源的《海国 图志》,不仅使人们首次了解了中国在世界地理版图上的详细的地理位置,更主要的是 他们第一次提出了“向西方学习”的纲领性口号。魏源在其著作《海国图志》中写道, 此书与以往的海图著作有所不同,这是因为以前我们以中土自居,皆将外国称为西洋, 而此书是以西洋人的观点来写西洋。作此书的目的是为了学习西方的技术和长处,以使 中国强大起来并抵抗西方国家①。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认为要使中国富强 起来,就必须向民众广泛介绍西方知识,并学习和吸收西方先进的技术。 王韬主张报纸应以议论时政、表达民意为宗旨,使人民的隐情可以上达朝廷。他具 有一定的重民思想,认为清王朝之所以衰落的根源在于“君民相隔”。历朝开创以来, 前期的君主都与民众贴近,而以后的君主逐渐与民众远离,治理国家的方略不如之前那 样恳切。尊君卑臣的传统自秦朝就开始了,于是乎,民众与君主之间便没有了沟通的渠 道,产生了隔阂。君主在民众的眼里就如远在天边,没有机会觐见。民众就算有疾苦, 君主也不会知道。灾年频频出现,朝廷下令赈灾,或免去佃租税负,或给百姓分发钱粮。 然而官吏却从中作梗、中饱私囊,君主的恩惠仅有十分之一能够惠及民众。可是君主与 民众之间隔着许多障碍,没有办法告知,就算侥幸上达朝廷,最终也会被官吏不了了之 ②  。 王韬主张“君民共主”。这些观点表现在他新闻思想中就是认为办报应该“义切尊 王”,使得报纸可以达到“君惠得以下逮”的作用。报纸应该有潜移默化、教育民众的 ① ②  东方鹰:《近代接触的思想家史学家—魏源》,2008. 胡太春:《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 2011. 9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作用,同时报纸还要具备“强中以攘外,诹远以师长”的作用。此外,报纸既能抵御外 国的侵略,又能向西方学习,报纸既是了解各国情报的工具,又是捍卫本国主权的有力 武器。他还特别强调要求中国人要办外文报纸,向外国人宣传自己的主张,抵御外辱。 郑观应是一名注重研究社会现实问题的维新派人士,他对日报的认识集中体现在他 的重要著作《盛世危言》中的“日报”篇中。相对王韬,郑观应认为封建专制制度下, 只能听到君主一个人的声音,广大民众的呼声则微乎其微,而西方政体的君主立宪制可 以更多的体现民众的诉求,在君主立宪制前提下的议院制,是平衡君主和民众权利的一 个很好的途径,唯其如此,才能使人民也就是当时的资产阶级有参政的机会,使君民之 间得以沟通,而要真正做到“通民情、达民意”,还必须借助报刊的力量, 日报与议院, 公论如秉炬”,“欲通之达之,则莫如广设日报矣”。 郑观应认为发达的报业、自由的舆论是西方资产主义民主政治的关键,他满怀热 情的介绍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新闻业的兴盛状况,西方报纸数目之众多、涵盖范围之广 泛、发刊量之大都是中国报刊远不能企及的,同时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都积极支持鼓励报 刊发行,因此在他认为报刊是西方国家政体的枢纽环节。因此, 郑观应希望清政府也能 够支持国内报刊事业,这是促使中国富强很重要的一方面。同时还强调国人办报的另一 个重要作用,就是运用报纸这一文化武器武装民众、激励民众,反对西方帝国主义的入 侵,维护国家民族尊严,同时还要对西方侵略者的反动舆论予以反击,他主张“国之利 器,不可假人”,强烈反对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通过在中国开办报社来对中国进行文化侵 略和思想控制。 其次,1894 年甲午战争中国战败,中国面临民族存亡的危急关头,严复感受到时局 的紧张气氛,发表了其“尊民叛君,尊今叛古”的主张,震动一时,成为推动维新运动 的主要活动人之一,同时他还着手翻译西方著名的自然学者英国人赫胥黎的著作《天演 论》,严复是把进化论带到中国的第一人,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思想告诫国人, 教育民众要自强自立,实施西方资本主义的君主立宪体制,以避免遭到亡国灭种的厄运。 1897 年严复创办了《国闻报》,强调通中外之故,提高国人对西方社会的认识,以“开 民智”来促进维新变法运动。 严复对近代中国新闻思想发展的最大贡献,莫过于他翻译了西方的进化论,并将其 作为报业理论的哲学基础,取代了之前的历史循环论。其实在维新变法之前,严复的思 10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想就比康有为、梁启超更加的激进,他曾连续发表多篇具有轰动性的政论,开启了资产 阶级启蒙宣传的序幕。在《原强》、《救亡决论》、《辟韩》等文中,用西方资产阶级的文 化思想和政治观点,对中国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进行了批判,提倡资本主义民主、鼓吹 西学,以图在中国建立资本主义民主体制以代替沿袭千年的封建思想和君主专制制度。 严复办报始终以“开民智”为核心,认为民智开化是民族国家富强之源头。那么怎 么开民智呢?在严复看来,首推是通过报刊来开民智,这里主要包括两个方向,“一曰 通上下之情,一曰通中外之故”,通上下之情,意为要在国内开创君民相互沟通的渠道, 一个强大自立的国家,必须以通下情为要义,如果阻断了民众和君主沟通的渠道,那么 有好的方面却不知道广泛的采用,有弊端的地方也不会去完善,这个国家必将越来越衰 弱。所谓通中外之故,就是主张要学习西方。在严复看来,要开民智,开办报刊要有针 对性,要针对不同的对象,兴办不同内容类型的报刊,区分不同的读者对象,进行有差 别的宣传教育,而主要的力量应在于当时国内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而翻译外文报纸, 宣传国外令人耳目一新的先进思想,是开民智的主要方法。为此,严复很注重翻译外国 报纸文章,引进国外先进的思想。 经过严复的大力鼓吹和宣传,进化论很快成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中最时兴的理论, 开民智也成为报界最重要的口号。如果说,在此之前,魏源、王韬、郑观应等人的办报 思想还是以中国传统的循环变易学说为理论根据,那么这段时期直到后来戊戌变法时 期,许多维新派人士,如康有为、梁启超等都不同程度的将欧洲庸俗进化论融入到办报 思想的理论基础中了,把开民智作为自己办报目的的重要内容。 其次,在这一时期,梁启超的思想除了受到上述人士的影响之外,还有一个人对梁 启超政治思想的影响及其深远,这就是康有为。戊戌变法时期(1895-1899),梁启超的 政治思想基本上是从属于康有为,时人并称“康梁”。梁启超从小便受到传统的封建儒 家教育,“13 岁始知有段王训诂之学,大好之”。1889 年,17 岁的梁启超进京赶考,未 及第回乡途中经过上海,始接触到《瀛怀志略》等介绍西学的书籍。是年秋天,他拜见 了康有为,这次会面引起他的思想上的巨大变化,他回忆说:“当时我因为少年及第, 自认为很有学问,便开始沾沾自喜。先生(指康有为)用他渊博的学识给我以教诲,让 我认识到先前所学乃无用之旧学,犹如当头棒喝一般,使我清醒,于是决定跟随先生学 11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习西学,从此开始了我一生中真正的学问①”。翌年,康有为在广州开办了万木草堂,向 民众传播西方思想,梁启超师从康有为,于是开始了他在万木草堂的三年孜孜不倦的求 学,这段经历也为他此后一生的学术思想打下了深厚的基础。梁启超曾说:“一生学问 之得力,皆在此年。”当时,康有为正思考着日益成熟的维新变法思想,著有《新学伪 经考》,由梁启超校勘;又著《孔子改制考》,也有梁启超协助编写。梁启超对这两本书 有很高的评价,比作思想界的“飓风和火山大喷火”。可以看出,康有为的思想对梁启 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正是在郑观应、王韬、严复等人的报刊理论思想和康有为思想的影响之下,梁启超 的新闻思想开始初步的形成,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实践理论的增长,梁启超的新闻思想 以及报刊舆论观也在日后日渐成熟建立起来,这与其前辈们的影响是分不开的。 有关梁启超舆论观形成的全过程,我们可以简单的以历史事件作为划分的起点,当 然促使梁启超舆论观产生、成熟、再到调整时有一定的历史脉络可循的。 2.2 梁启超早期舆论观形成的过程 梁启超作为当时中上层资产阶级的代表,他一生都在坚持社会维新主义,但和康有 为、严复等人的固守不同,梁启超却是一位大体上跟上时代前进步伐的人物,郑振铎曾 评价梁启超,称其是“活泼、足轻力健、紧跟着时间步伐的壮汉”②。应该说这样的评 价对于早年的梁启超来说还是很恰如其分的。在那个时代,梁启超前中期不愧为向西方 学习、寻求国富民强、民族进步的中国人。他在近代中国报业新闻史上的地位,尤其是 在中国近代报业思想的前期,其“言论界骄子”的称呼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梁 启超一生的轨迹基本都是在围绕着报刊,基本上他的报业思想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而 作为报业思想一部分的舆论观则或隐或暗的隐藏在报业思想中的。因此通过研究梁启超 的新闻思想的发展路线,也为研究梁启超的报刊舆论观提供了一个可以借鉴的脉络思 路,据此我们也可以同样把梁启超的舆论观的形成发展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即 1895 年之后的四五年间,梁启超强调报刊的“去塞求通”作用,总结 出报刊是国家政权的“耳目喉舌”的观点,汲取了 19 世纪后期维新派办刊实践的成果③。 在这期间,中国早期的报业家,王韬、郑观应、严复等人均提出近代报刊应具有“通” ① ② ③  王恒磊《论梁启超民权思想的形成》2007.3.20 胡太春:《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11 月 14 日 P87 胡太春:《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11 月 14 日 P88 12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的功用。而 1896 年,由于维新运动受挫和社会上保守的风气,又使梁启超感觉到“开 启民智”急迫,是年梁启超在《时务报》第一期发表了一篇论述报馆价值的文章《论报 馆有益于国事》,以期让民众认识到报纸的舆论作用。此文中,他明确的提出报刊“去 塞求通”的功能,具体而言:一要使上下之情通达,通过报纸将君主或上级的命令准确 地下达于民众,臣民的意见也能被君主知晓,使官场上的奸佞之人无法为非作歹,谋取 私利;二要通中外之故,即通过报纸传播西方的先进知识,学习了解西方的情况,打破 长久以来闭关锁国、以天朝上国自居的荒谬观念。梁启超认为信息“不通”是中国积贫 积弱之所在,中国要想强大自立,必须“求通”①。“求通”就要除积弊,把求通和除弊 作为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来同时进行,不可偏废;而报刊被认为是实现“去塞求通”的 最好的手段。在这篇文章中,梁启超针对报刊如何“去塞求通”的作用提出了自己的想 法,多翻译西方著作,广泛传播西方知识,让读者能够了解当前的局势,明白一个国家 强大或衰亡的原因,而不至于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使人不至于固守成规,不知道学习 新思想②。在报刊内容方面,中国的报刊需要多刊载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情,让普通民 众也有机会了解重要的信息,使人们遇事时能有自己的思想。还要开办各类专业性的报 刊,“有一学即有一报”,传播专业性知识,让更多的人加入读报和办书中来。 梁启超还用循环进化论的观点,向民众宣传变化的观点,指出一切事物都是处在不 断变化的状态中,重要的是捉住变化的先机,把握住了变化的主动权,可以强国保种, 失去了变化的主动权,则将处处受制于人③。梁启超在内忧外患的形势下,提出变化的 观点,来说明维新变法的重要性,把变法以求救亡图存的道理鲜明地告诉大众,有力的 回击了信奉的“天不变,道亦不变”的唯心主义观点,为变法运动提供了理论支撑。 此外,梁启超在领导《时务报》时期,总结出了西方国家报刊的观点,指出:“西 人之大报也,议院之言论纪焉,……格致之新理纪焉,器艺之新制纪焉”④。这表明, 梁启超对西方新闻学的发展有了较深入的认识,对西方报刊的所涉及的内容、种类及出 版周期、西方报馆的地位及西方政府对报业的管理制度等有了初步的了解,进而指出西 方国家之所以先进,而我国之所以落后的原因在于对待报刊的不同态度,从而得出报馆 有益于国事的结论。报馆有益于国事,其中包含着希望清政府准许民众开设报馆的要求, ① ② ③ ④  胡太春:《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P17. 胡太春:《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P18. 梁启超:《梁启超全集》《变法通议》.北京出版社,1999.7. 沈继成:《梁启超与时务报》. 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第 37 卷第 5 期 13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发出了要求新闻自由的呼吁。 2.3 梁启超舆论观的成熟 1899 年到 1911 年十余年间,随着我国民族资产阶级形成并逐渐壮大分化为阶层, 梁启超的新闻思想中融入了西方资产阶级的进步学说,形成了典型的中国近代上层民族 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新闻理论体系,达到了他报业思想的巅峰①。 梁启超中期舆论观的形成得益于中西两种舆论思想的碰撞和融合,二者的结合造就 了梁启超独特的报刊舆论观。它的形成过程也是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中国文化从保守 到逐渐开放的过程,表现了中国中上层阶级要在开放中谋求国家独立、富强的强烈责任 感。在梁启超早期的舆论观中,其对报刊舆论功能的认识在很大程度上源自对传统儒家 思想中舆论观的理解,他的“去塞求通、宣德达情”观点来源于封建君主对舆论的重视。 同时,西方社会盛行的自由主义文化观念也部分的融入了梁启超的舆论观,正是在对中 西方舆论文化进行比较和融合后,形成了梁启超相对独立而又完整的舆论观。在当时风 云变幻的环境下,中西文化相互碰撞激荡,以康梁为首的先进的知识分子,面对朝不保 夕的晚清王朝、前途未卜的民族命运,勇敢的走在时代的前列,以一颗忧国忧民的赤子 之心和开阔的眼光时刻关注着世界,寄希望于报刊来引导公众舆论,以唤起民众的觉醒, 并积极寻求救国图存的道路,通过自上而下的具有资产阶级性质的变法维新,以求改变 国家、民族的前途。维新变法失败后,梁启超的思想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展,他充分的 研究分析了西方资产阶级的政治学说,比如天赋人权、自由平等学说、分权论和资产阶 级宪政理论,并予以吸收,逐步建立起自己的一套政治理论体系。而在这一过程中,他 的舆论观有了很大的变化,抛弃了之前的“去塞求通、宣德达情”的观点,转而成为了 真正重视舆论主体的舆论观。 1898 年以后,梁启超开始了流亡日本的生活,他集中精力学习日文,并在此间阅读 了大量西方的新闻学著作。1898 年,梁启超在日本开设报关创办了《清议报》,把“广 民智、振民气”作为办报的目的,明确提出“为国民之耳目,作维新之喉舌”的宗旨。 1899 年他在《清议报》发刊第 100 期上发表了一篇《清议报一百册祝辞并论报馆之责任 及本馆之经历》的文章,详细的阐述了报馆的性质与作用、办报的宗旨、报刊的创办历 程等,并指出报馆应当作为国家的耳目,发挥传播国外先进思想的作用,报馆应是国家 ①  胡太春:《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 年 11 月,P88. 14 第 2 章 梁启超舆论观形成过程 的喉舌,发出民族的呼声。这时梁启超的新闻自由思想逐渐的融入了西方色彩。从此, 他的新闻思想发生了质的飞跃,即从封建主义的思想体系开始步入到资本主义的思想体 系①。 继《清议报》后,梁启超在日本的创办的第二份报刊《新民丛报》于 1902 年 2 月 创刊,在该刊的第一期上梁启超发表了《舆论之母与舆论之仆》一文,此文中他首次提 及到舆论,“凡是想为国家人民尽力的人,如果做事和舆论相违背,肯定不会成就大事。 舆论有时并不一定代表公益,舆论是寻常人所能理解到的,而世间的豪杰能够提前预见 到常人所不能意识到的情况,敢做平常人所不敢做的事情②” 。在此,他一开始便探讨 豪杰与舆论发生的主体—寻常人之间的关系。梁启超认为,把豪杰成为舆论之母也好, 成为舆论之仆也好,都有它的道理。“最初豪杰营造引导社会的舆论,并非出于私心, 而是为了民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不会营造出社会舆论。而豪杰为了引导舆论,奉 献自己,正如母亲养育孩子一样,像仆人一样照顾自己的孩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豪 杰又是舆论之仆③。” 他引用了赫胥黎对格兰斯顿的论述来支持自己的这一观点,认为格兰斯顿格诚然是 欧洲最有智慧和魄力之人,可是他的成功,也不过是听从大多数国民的意见,利用舆论 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很明显,梁启超已经认识到舆论的真正主体应是大多数的民众,客 体则是“国民多数之意见”。有理想壮志之人如想有所成就就必须顺应民意,听从舆论, 凡是想为国尽力之人,如果违背民众的意见,那么必将不能够成就大事。通过分析梁启 超对舆论监督必要性的论述,可以看出,梁的舆论监督思想是与他的自由主义思想、三 权分立和民权观念的政治观点有机联系在一起的。 1902 年 10 月,梁启超在《敬告我同业诸君》一文中,继续论述了国民的观点,指 出了“国民”与“豪杰”之间的关系,并由此引申出“报馆”与“政府”, 报馆”与“国 民”两大关系,又进一步的提出了报刊要“监督政府、向导国民”的两大主张,自此, 梁启超的舆论观逐渐成熟起来。 2.4 梁启超舆论观的调整 自 1915 年袁世凯称帝以及后来 1917 年的张勋复辟等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北洋各派 ①  周红才,余婵芳.《从清议报一百册祝辞并论报馆之责任及本馆之经历看梁启超新闻思想的变化》.湖南经济管理干 部学院学报.2006 年 1 月 第 17 卷第 1 期. ② ③ 梁启超:《梁启超全集—舆论之母与舆论之仆》.北京出版社 1999.7. 同上。 15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军阀开始了对北京政权的争夺,你方唱罢我登场,国家陷入了混乱状态,无论哪方军阀 登台,政府均没有实行宪政的意愿,这让曾经满怀希望的梁启超失望之极。在 1918 年 梁启超游历欧洲,这次经历对其触动很大,将他之前的政治梦想毫不留情的打碎,毅然 的放弃,要从思想界尽些微力。 此时的欧洲大陆正经历着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的伤痛,这让梁启超感觉到资本主义 国家的腐朽和罪恶,议会制的虚伪,打击了他对在中国实现西方资本主义政体的热情, 对西方资本主义世界的文明充满了怀疑,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对中国封建文化的依恋,曾 被抛弃的历史循环论和东方文明又重新占据了他的内心,武装了他的思想,幻想着仍以 封建社会的老旧思想去创建一个崭新的世界。 同时,梁启超也知道,在半殖半封社会的旧中国一份报纸要想争取到言论独立是何 其困难,梁启超开办报馆后多年,理想中的也从未实现。从“五四运动”开始, 随着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宣传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报刊开始涌现,已经转变为封建 思想维护者的梁启超对马克思主义持怀疑态度。这时,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已将他远远 的落在后面。 梁启超幻想中国的封建王朝被资产阶级维新派推翻后,走上独立的资本主义的发展 道路,在他的办报实践中也很强调“言论独立”,这个口号在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反 对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对新闻业的压迫,具有反帝发封建的进步意义。随着帝国主义和 封建势力的双重压迫下,中国的报刊业处处碰壁,最终跟随旧民主主义革命的高潮逝去 而走向破产。但早年时期梁启超将新闻理论与办报实践相结合,以及对我国报刊新闻业 的贡献,梁启超仍不愧是清末民初杰出的报刊活动家与理论家。 16 第 3 章 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 第 3 章 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 3.1 梁启超舆论观的基本内涵 1902 年,梁启超在《新民丛报》第十期刊载了《敬告我同业诸君》一文,在该文中 他认为报馆应有两大职责,首先,对于政府来说是监督者,然后,对于国民来说要起到 舆论导向的作用。监督政府是梁启超舆论观的基本要义之一①。在梁启超看来,在乱世 之中,人性也就不会“尽善”,那么世间的问题能够得以妥善解决,治理人群之所以日 有进步,主要是在于有监督者的存在,不然,人是很难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政府是 管理一个国家的决策者,拥有很大的权利,如果缺少监督者,就很容易造成权利的泛滥。 在监督方式上,梁启超指出监督的方法有多种,大概来说有三种,法律上之监督, 宗教上之监督,名誉上之监督②。法律上的监督,梁启超明确指出,“以法律强制之力明 示其人”,就是用法律的强制作用,引导人民的行为,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如 果不遵守法律,就用法律规定的方式惩罚,这是三种监督方式中最有力的方式。而宗教 监督,则告诉人们因果报应的说法,使人们有所警戒,宗教监督是效力仅次于法律监督 的另一种形式。对于名誉监督,应“隐然示人曰,尔必当如此,尔必不可如彼;苟不尔 者,则尔将不见容于社会,而于尔之乐利有所损,此其监督之实权,亦有不让干校两途 者③”。而名誉监督具体由谁去操控呢?“舆论操之”。舆论是无形的,而最能代表舆论 监督作用的,莫过于报纸。在梁启超看来,报馆担负着很大的责任,作为“发挥”舆论, “代表”舆论的机关,不仅仅是进行名誉监督,而且还有比名誉监督更重要的职责—“人 道之总监督”。由此可见,梁启超舆论观的基本内涵就是对政府进行名誉监督,这是社 会监督的基本形式之一。 而在报馆的舆论监督作用方面,梁启超认为中国的报业者如果都能把舆论监督作为 自己的使命并认真的实践,必能实现良好的政治环境。报馆是摧毁专制制度的有力武器, 是保卫国民的甲胄,梁启超把报馆的所能发挥的作用与“良政治”“戈矛”“甲胄”密切 联系起来,是把报馆的舆论监督作用放到了国家政治层面来考量。报馆作为舆论监督的 ① ② ③  李秀云:《梁启超的舆论导向观及其现代意义》.高屋建瓴,2004 年第一期. 李霞:《论法官的独立审判与舆论监督权之关系》[D].西安交通大学,2008. 梁启超:《梁启超全集敬告我同业诸君》光绪 28 年 1902 年. 17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载体,具有反映民众意志之作用,是确保“良政治”的有效方式,但舆论监督是一种软 实力,离开了良好的民主的政治制度、法律制度的保障,舆论监督也就成了空想。 在梁启超看来,国家要实现长治久安,必须要依靠报馆的舆论监督,现如今,我国 政治无论是进化还是倒退,其主要的功绩和罪过主要在报馆,因为报馆本身对国家的政 治就负有监督责任。在他眼中,报馆的舆论监督作用,是挽救国家民族的最有效手段与 工具。惩治政治腐败或者是堕落,挽救国家与民族危机,报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 而我们看出,梁启超充分认识到了舆论的监督作用能够积极有效的预防和惩治官吏腐 败。 在梁启超看来,报馆与政府是互不隶属,具有同等地位的,政府不过是接受民众的 委托,来代表民众行使权力管理国家,梁启超从民权思想的观点,将报馆、政府与民众 三者之间的关系作了生动的描述。他把报馆与政府的关系形象的比作父兄与子弟的关 系,如果政府有过失,报馆有权利教导指责政府。而对于报馆、政府这两者与民众的关 系则比喻成子与亲的关系,认为报馆和政府必须责无旁贷的为民众服务。梁启超在我国 新闻史上第一次提出了以民权为核心的舆论监督思想,在他看来,要求打破封建专制体 制并不等同于站在政府的对立面,政府是代表公众行使权力管理国家事务的机关。那么, 政府的事业终究也就是民众的事业,政府接受报刊的监督,也就是接受公众舆论的监督, 这样也能够更好的做好民众代理人的角色。新闻舆论的出发点是为政府帮忙,而不是增 加政府的麻烦,这其中可以看出梁启超新闻思想的维新主义弊端,但也展示了梁启超舆 论监督的基本内涵。 3.2 梁启超舆论观的思想来源 新闻自由理论是梁启超舆论监督的思想来源。在《清议报》的《祝辞》中梁启超指 出,“思想自由、、出版自由,这三大自由是一切社会文明的发源。报刊汇集 了全国民众的思想言论,因此报刊“能纳一切,能吐一切,能生一切,能灭一切”。三 大自由是报馆的前提,没有这个前提则真正意义上的报馆就不可能出现。对此,梁启超 进一步在《敬告我同业诸君》中强调,“、出版自由,为一切自由的前提”,以 便更好的履行舆论监督的作用,由此可见,梁启超新闻舆论监督的理论是西方的新闻自 由理论①。 ①  李秀云:《梁启超的新闻舆论监督思想》《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5). 18 第 3 章 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 1644 年,英国的政论家弥尔顿发表了著名的《论出版自由》,第一次提出了出版自 由的思想,出版自由的提出反映出新兴资产阶级对旧的封建社会之间的矛盾与斗争,对 后世具有伟大的启蒙作用。后来,这一思想被不断继承和发展,后逐渐演化成为西方近 代自由主义报刊理论。梁启超也深受这一思想的影响,他认为,自由是人权的外在表现, 人之所以成为人有两个前提,一个是生命,一个是自由,两者缺一不可①。梁启超认为 自由是一种天赋的权利,是与生俱来,让人能确保人的本性,而不会受制于别人,天下 最大的罪恶,莫过于侵害他人的自由,而放弃追求自己的自由权利,也是一种罪恶②。 梁启超对自由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将人的自由归结为政治自由、宗教自由、民族自由、 生计自由,而出版自由是政治自由的一种。梁启超所具有的自由思想,他十分反对政府 对新闻行业的垄断压迫和对民众思想的控制。如果政府对报馆的控制得以继续下去,那 么舆论自由的权利就失去了,报刊就可能不能够真实的报道事件,报刊监督政府的作用 也就无从谈起。“如果将一人的思想作为其他人行动的准则,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 无论他是一个普通人还是圣人,无论他的思想好或不好,总是排挤他人的思想和创造力, 那么社会的进步就将停止。”那么如果解除了政府对舆论自由的控制会不会导致离经叛 道的荒谬情况?梁启超人为,如果是“经”、“道”是正确的,是进步的,必会经得起人 民的批判,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它内在的价值将会更加突显;相反,如果不许其 他的人质疑和否定,而只是通过强制手段迫使具有不同意见的人接受,就不能够起到教 育他人的作用,这样的“经”和“道”也不再是正确的了。 由于所处的时代环境与自身条件的局限,梁启超信奉的自由主义传播理论与西方社 会的自由主义传播观念具有明显的不同,西方自由主义传播理论认为,自由是一项人与 生俱来的,任何人都不能剥夺的权利,人们在行使自由权利时,并不需要担负任何责任 和义务。“个人的发展成就”是一个国家和社会发展的最终目标,而在梁启超看来,“所 谓自由,是团体的自由,并不是某个人的自由。在蛮荒时代,只有个人的自由,而没有 团体的自由;在文明时代,将是团体的自由来取代个人的自由③”。梁启超的这一观点在 当时被称为最具震撼力的“自由主义提纲”。他时刻关注着民众参与政治的自由,在梁 启超看来,民意应取代天意,成为一个国家政治合法的最高标准。但是受所处时代的限 ① ② ③  李秀云:《梁启超的新闻舆论监督思想》《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5). 袁薇佳:《从梁启超新闻思想看自由传播》.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 李闻东:《忧国忧民的梁启超——读梁启超论自由》[J].贵州大学文学院,2009. 19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制,他只是把报纸作为一个促进地区间交流和国家团结的工具,同时人在形势需要的时 候,个人自由应服从于团体自由,并为之做出牺牲,因为如果没有了国家自由,必不能 有个人自由的实现。因此梁启超认为,报人必须承担对社会的义务,报刊所刊发的一切 批评与报道,必须遵守“服从”的大前提。“真正自由的国民,行使自由权利时要遵守 三个要求,一是要服从公理,二是要服从所处团体所制定的法律,三是要服从大多数人 的决议①。”也就是说报业者的行为必须要不违背社会公理,服从法律和群体意见。梁启 超的自由是与义务相对的,报刊的的前提是对社会承担义务,并且要遵循法律。 因此梁启超所谓的新闻自由并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相对的自由,也即自由与自律的统 一,自由是新闻媒介对发挥自身监督作用的诉求,自律则是报刊要履行对社会的义务, 只有将自由与自律二者密切的结合,报刊的舆论监督作用才能正常的实现。健康有力的 新闻舆论监督需要新闻自由与自律的高度统一。 3.3 报刊舆论观—梁启超新闻思想的主体 新闻学观点中普遍的认为,舆论是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社会公众对于某一特定的 社会公共事务公开表达的基本取得一致的意见或态度。它是社会评价的一种,是社会心 理的反应,它的基础是公众利益,指向公共事务,具有公开性,公共性,急迫性、广泛 性、评价性。通常人们也把新闻界称为舆论界,把新闻媒体称为舆论工具,新闻媒介和 舆论之间相互依托,新闻界从舆论界中吸取力量,舆论借助新闻媒介作为公开展示力量 的舞台②。 梁启超也把报馆称作舆论机关,把新闻界称为“言论界”,把报馆等同于舆论中心, 认为报刊的监督功能源自舆论效应,梁启超在多处明确提出,报馆作为舆论机关,代表 舆论发挥作用。“舆论无形,而发挥之、代表之者,莫若报馆。虽谓报馆为人道之总监 督可也。”“夫舆论之所出,虽不一途,则其造之机关最有力者也③。”梁启超对报刊舆论 的论述主要集中于《国风报序例》一文中,他区分了资产阶级和封建专制制度下的舆 论的差别,他认为资产阶级宪政制度下的社会健全舆论将起到十分重要的地位,并力促 报刊要担当好舆论的制造者和把关者的角色,引导健全舆论的作用。 ① ② ③  梁启超:《梁启超全集》〈国风报〉序列》.北京出版社,1999.7. 胡太春 《中国近代新闻思想史》.山西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11 月, P13. 梁启超:《梁启超全集—〈国风报〉序列》.北京出版社,1999.7. 20 第 3 章 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 3.3.1 报刊舆论导向的必要性 “夫舆论者何,多数人意见之公表于外者也”,在梁启超看来,少数人所持有的意 见,是不能称之为舆论的,而即使是多数人持有但没有发表的意见,也不能称之为舆论。 关于社会舆论的形成,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和责任,“因此当社会对某一件 事务的舆论还没出现的时候,请不要认为自己一个人的意见,不足以影响众人,因而沉 默不说话了,如果人人都这样,那就舆论就不会有出现的时候了;当社会舆论正处于高 潮的时候,也不要说自己一人的力量无足轻重,因此坐观成败,如果人人如此,那么舆 论的目的永远也不能够达到。当前实行宪政的国家的思想家都很尊重个人的意见,并让 其正大光明的提出。”在梁启超看来,舆论主体是大多数人,而舆论的形成方式是“意 见公表于外”,作为一种无形的力量,舆论存在于国家中无数不知名的人的身上,他认 识到了无数不知名的普通民众在舆论形成过程中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舆论的主体—普通的民众,在梁启超看来大多都是没有接受文化教育的人,许多人 都是只会附和他人,没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很多没有自己见解的普通民众集合在一起, 受个人的认识水平所限,很有可能会被不实的消息误导或看不透事物的本质,而陷入狂 躁的不理智的状态,并给舆论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这就需要报馆承担起健全舆论的职 责,对舆论进行扶正,从而达到“向导国民”的目的。同时,“报馆者现代之史记也”, 报馆的从业人员必须具备史学家的精神,“鉴既往,示将来,导国民以进化之途径也①。” 报馆的从业人员必须做到主、客观的统一。“政府人民所演之近事,本国外国所发之现 象,报之客观也。比近事,察现象,而思所以抽译之发明之,以利国民,报之主观也。 有客观而无主观,不可谓之报。主观之所怀抱,万有不齐,而要之以向导国民为目的者, 则在史家谓之良史,在报界谓之良报②”。梁启超用客观事实与主观评论二者相结合的方 法来要求报馆的新闻从业人员,从而突出了报馆的教育功能和新闻报道的舆论导向作 用。 3.3.2 舆论是多数人公开表达的真实意见 关于舆论一词的起源,根据古籍中的记载:《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侯患之, ① ②  梁启超:《梁启超全集—敬告我同业诸君》.北京出版社,1999.7. 徐新平:《史家办报—中国资产阶级报业的主导思想》,中国新闻研究中心,2009. 21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听舆人之诵。”舆,指众人。诵,即颂,言论①。《晋书·武帝纪》:“行能臧否,或素定 怀抱,或得之舆论。”因此,古人所说的舆论就是指众人的意见。到了 19 世纪下半叶, 我国近代出现了报刊后,对于舆论的见解,一些维新派人士曾提出过自己独特的看法。 王韬说:国君“占据着广大的土地,统领百万的人民,如果不能够听取人民的意见,怎 么能够事事做的妥当?”郑观应说,唐宋两朝有贤德的明君,第一次设置了谏官的职位, 以让臣民进言,防止自己被蒙蔽,清议的作用开始得到彰显”。陈炽说:“秦国通过战争 统一了六国,摒弃文化,对于腹诽的人便除以极刑,后世的君主沿袭了这种作风,虽然 没有了似秦朝的苛政,但民间的舆论始终受到管制。这几句话中提到的舆情、清议、舆 论,其实都是指的一件事,就是众人的意见,但他们指的众人的范围狭窄,他们的主张 始终脱离不开君主应多听取臣民意见的那个封建专制的范围。而梁启超对舆论的定义要 更加的广泛和深入,他从资产阶级民权的观念出发把舆论提高到了社会生活的层面上, 舆论在整个社会生活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是一种强大且无形的力量,是与封建专制相 对立的,甚至舆论要起到要监督政府的作用,这样的观点与王韬、郑观应、陈炽等人相 比显然要进步许多。 1910 年,梁启超创办了《国风报叙例》,在此期间对自己的舆论观作了详细的论 述,他十分向往资产阶级民主式的舆论,并对舆论下了比较确切的定义:“舆论就是多 数人对外公开发表的意见,因此少数人的意见不能称之为舆论,即使是大多数人的意见, 没有公开发表,也不能成为舆论。舆论不是凭一两个人之力就能形成的,需要多个人的 力量,而这些人又不是因为被威胁而聚到一起,各自听凭内心的想法而发表意见,于是 舆论就形成了。”从以上可以看出梁启超认为,舆论就是在社会生活中的多数人公开发 表并且被多数人认可的意见与看法。然而意见或者看法能否最终形成一种社会舆论,还 要看它是不是与当时的形势相符。梁启超认为舆论在社会生活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 作用,是世间拥有最大力量的一股势力,任何政府都必须借助舆论的拥护才能站住脚。 3.3.3 舆论分为健全和非健全舆论 梁启超站在新兴资产阶级的立场上把舆论划分成为两种,即健全舆论与非健全舆 论,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积极舆论和消极舆论。他认为在封建专制制度下的舆论只会 是消极舆论,幻想着在资产阶级宪政条件下的舆论应该是积极的舆论。“舆论之足以为 ①  中国古代舆论监督历史探源.人民网,2011 年 07 月.  22 第 3 章 梁启超舆论观的内容 重于天下,……非舆论之可贵,而健全之为贵①”,消极舆论往往把社会引入歧途,而积 极舆论应该尊重每个人的意见,允许其发表看法。他主张,资产阶级宪政体制下的国会、 咨议局、宪政院都应该是能够反映社会舆论的地方。 梁启超特别重视资产阶级舆论在反对封建政府专制政权的斗争中的作用。他说,舆 论是一种社会制裁的力量。梁启超健全舆论的思想与德国的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的理论 有着很多的共通之处。在哈贝马斯关于公共领域的论述中,指的是社会公众与国家政府 之间的具有批判性的舆论空间,是由许多来自资产阶级的个人聚集而成的公众空间。是 公众们对当前的公共事务发表看法,交流意见,以俱乐部、咖啡馆、广场等场所、杂志、 报纸等为载体,它是构成政权合法性的基础。而公共权力是否具有合法性,要看它是否 代表了大多数公众的意愿,是否在一个公共领域之中通过群体的辩论得到了一致的支 持。公共领域,最重要的特点是它是独立于国家政治体制之外的公共交往和公共舆论的 总和,对政治具有批判性,同时又是一个政权是否具有合法性的判断标准。但是公共领 域的存在需要两方面的前提,一是离不开民主议会制度的配合,二是需要有民权思想的 基础②。近代中国的思想文化中的公共领域,不单单只是照抄西方学来的,而且有着中 国本土特点,从古代孟子的民本主义思想再到黄宗羲的“学校”传统,这些因素都使得 近代中国所形成的公共领域观念及形态与欧洲并不完全一样。在近代中国,梁启超引领 了一场伟大的维新变法,用尽一生的努力以求在政治体制内部进行变革,为此他开办报 馆、组织学会、兴办学校。他的实践活动已经非常的接近于哈贝马斯理论中关于公共领 域的论述。他的活动已非常接近于哈贝马斯关于公共领域的理论。他以犀利的政论文章 证明了报馆对于国家的益处,作为“耳目喉舌”的作用,并提出“振兴中国,在于广招 人才;而广招人才,在于兴办学会”的号召。提出了一套系统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公共领 域观点,从一开始就带有很明显的政治色彩。在中国公共领域没有类似于西方的宪政政 体和民主民权思想做铺垫,所以,近代中国的公共领域的概念并不包括普通大众,而是 属于士大夫和知识分子等社会精英的狭隘的公共领域。在梁启超的观点里,舆论仅仅是 寻常人的看法,不一定就代表着公共利益,而英雄豪杰能够具有常人所没有的远见和理 解能力,是领导舆论的先锋。 ① ②  梁启超:《国风报叙例》.北京出版社,1999.7. 许纪霖:《近代中国的公共领域:形态、功能与自我理解——以上海为例》.商务出版社,2009. 23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3.3.4 健全舆论的产生需要报馆的指导 1906 年,清政府宣布颁行预备立宪以后,梁启超对怎样营造健全舆论的命题进行了 详细系统的研究。他在《国风报序列》和《读十月初三日上谕感言》等文章中阐述了 他所认为的报馆与舆论的关系,以及怎样营造健全舆论舆论的问题。他说,舆论是一股 强大的具有制裁力量的社会势力,而报馆是彰显舆论力量的最有效方式,报馆对于营造 健全舆论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须具有“五本”、“八德”之精神。 “五本”、“八德”的思想,是梁启超在《国风报叙例》一文中提出的对新闻业者 的要求,首先“五本”指的是常识、真诚、直道、公心、节制,对此,他分别作了详细 的说明。“常识”,指新闻业者要有非常丰富的知识储备,对于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本 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重要事件、热点事件有所了解并且总结出自己的观点。关于“真诚”, 梁启超指出,报馆及新闻业者必须用真诚的态度来发表观点,切忌以个人利益为中心, 而须以国家的利益为第一位,用个人的良知写文章。“直道”,是指报馆及新闻业者要正 直,不畏权势、坚持原则。“公心”,是说新闻业者要客观公正的发表议论,不能带有自 己的感情色彩,不以个人的好恶或者党派偏见歪曲事实,时刻以公众利益做为评判标准。 “节制”,新闻业者在报道社会事件时,要注意把握舆论的强度和影响范围,防止过度 的报道而夸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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